傻子

【尊游】《魔鬼从良》

《魔鬼从良》
文/睡前

#尊游

 @兵豆 十八岁生日快乐!!🎂🎂🎂

※站内禁转

   怎么办?穗村尊的脑子里盘旋着这三个字。怎么办?他捏紧了拳头,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。拦在他面前的只不过是几个专门堵住别人去路敲诈学生的混混,换做是平时,穗村尊独自一人的时候一定会毫不客气地教训他们,但偏偏这时穗村尊并不是一个人——藤木游作此时就在他的身后。

    怎么办?动手吗?还是认怂把钱包交出去?穗村尊的大脑高速运转着。此时平光的绿框眼镜还戴在他的脸上,把他伪装成一个纯良的普通学生,他为了不暴露自己前不良的身份可是煞费苦心,跑去配了一副掩饰的眼镜不说,还彻头彻尾地改变自己的形象,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和还在老家时大不相同。

    如果绮久这时见到他,一定会为他的变化感到吃惊。要知道,还在老家那会儿,虽然穗村尊并没有整天寻衅滋事,但一直抗拒去学校的他的确招惹了不少麻烦,可以说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刺头。

    靠海的乡下多渔民的后代,那样地方的人说话一向直来直去,穗村尊还有乖乖去上学时,碰到过几个心直口快刺他伤口的人,与那些人自然是动了拳脚。他不耐与人坐下来慢慢谈话,能动手绝对不废话,即便他也想要安生一些,但总有不长眼的人要挑衅他。

    后来穗村尊也就不去学校了,再后来他孤身一人跑来了Den City,说是改头换面也不过分,而他也确实不想再继续从前颓丧茫然的生活,他已经拥有了目标,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走回头路。

    所以,现在到底该怎么办?穗村尊不知道是第几次询问自己。他捏紧五指,制服下的皮肤绷成一道不明显的曲线,只要他愿意,他随时可以弹出拳头,把那些拦路打劫的小瘪三揍得满地找牙,可他怎么能够当着藤木游作的面动手?

    他会来到Den City开启新的生活,就是为了藤木游作。穗村尊一点也不想让藤木游作知道他是个前不良——还在老家时的事情他早就不再去回想,偏偏此时他无可奈何。明明他很想变成一个全新的穗村尊,很想勇敢地面对现实,与Playmaker并肩作战……而他所想要的并肩作战绝不是在现实里对付什么小混混。

    穗村尊往后瞟了一眼,藤木游作正望着拦路的不良蹙着眉,手指紧攥着肩上的包带,丝毫没有注意到穗村尊此时内心的挣扎。

    ……不能让游作看到,绝不能。

    穗村尊深呼吸一口气,他慢慢松开拳头,勉强扯起了一个笑容,对站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流氓说道:“那个,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们……你们能不能放我们走?”

    在老家时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的他不得不第一次低声下气,因为现在的他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人。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无所畏惧,他也不能再对自己不屑一顾。

    如果在这时动手的话,游作会怎么想?他们才成为朋友不久,Soulburner和Playmaker也才刚刚开始互相信赖,穗村尊不能破坏这份信赖,更不能随意地应付与游作的关系。

    在这里,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,他绝不能——绝不能再让愤怒肆意支配自己。

    穗村尊低下了头,甚至是鞠下了腰。他闭了闭眼睛,又睁开,视线往下垂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他以前从来没有妥协过,哪怕是被学校的老师训诫的时候,他也是梗着脖子一脸强硬,从来不愿平和地对待任何事情。

    在他第一次看到Link Vrains的直播以前,他一直如此。他的心火始终燃烧,大口吞噬他的理智,他总是在纵容自己的愤怒去破坏一切,拒绝所有的好意又打击所有的恶意。

     那时人们如此说他,说他是一头随时都有可能发狂的野兽。他的情绪就像玻璃一样脆弱,他总在不甘中游走自己无处发泄的气恼,把刺伤他人的荆棘穿在身上,丝毫不顾自己是否也会受伤。

    直到那一天,他无意看到了Link Vrains里摧毁汉诺塔的一役。三个英雄站了出来,拼尽全力阻止汉诺塔的完成,Blue Angel、Go鬼塚都因此牺牲了自己,而最终打败了汉诺骑士的是Playmaker——穗村尊那时就有所察觉,他看着直播屏幕时不时闪过的特写,他看得出来,那是与他有着同样过去的人才会拥有的,宛如受伤野兽一般痛苦挣扎着的不顾一切。但与他不一样的是,Playmaker并没有自怨自艾,更没有永远地被过去困在原地。

    与他不一样,Playmaker毫无疑问早就踏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。穗村尊决心改变、决心摆脱过去的阴影、决心让自己朝未来前进,哪怕只有一点点。

    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,所以他才会,低下自己的头。

   “哈?你在开什么玩笑?”不良之中的领头人讥讽地说道,“我要的可是两个人的钱,只有你一个人怎么够?”

    “就不能通融一点吗,请只拿走我一个人的——”穗村尊恳求地说着,他抬起了头,话还没说完,眼前忽然晃过拳影。对方的拳头重重地击中了他的左脸颊,把他的脸打得甩向了右边,脸上的眼镜也甩飞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少说废话!”不良狠狠地啐了一口,高声骂道。

    “穗村!”藤木游作喊了一声,迅速扶住穗村尊的肩膀,又抬起眼瞪向那个打了穗村尊一拳的不良。

    “你这是什么眼神?臭小子,你也想被揍吗!”不良叫嚣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就不怕我们会报警吗?”藤木游作冷冷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哼!那我先把你们都揍到没力气报警——”

    藤木游作心里一紧,他皱起眉,下意识往前一步把穗村尊护在自己身后。倏然而至的拳风吹散了他的刘海,他下意识地闭起了眼睛,接着就忽然听见耳后尖锐地呼啸了一声。

    一只手从藤木游作身后探了出来,狠狠抓住了即将打在藤木游作脸上的那只拳头。穗村尊握紧了不良的拳头,磨平的指甲嵌入对方的手背,痛得对方大叫了起来。他的眸色沉了下去,嘴角抿紧,抓握的力道愈来愈重。

    穗村尊几乎是在咬牙切齿:“我不是说过,只拿走我一个人的钱就够了吗?”

    藤木游作察觉到异样,他睁开眼,讶异地看向穗村尊。

    “穗村?”

    “抱歉,游作,”穗村尊说着,走到藤木游作的身前,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,“接下来的事情……可以请你不要看吗?”

    藤木游作一怔,还没有开口,就看见穗村尊握紧着的另一个拳头闪电一般地自肋下升起,狠砸在不良的下巴上。

    不良惨叫了一声,被打得脑袋往后一仰,但他的拳头此时还被穗村尊攥着,即便他往后跌去也没办法避开穗村尊的下一拳。穗村尊上前一步,挥出的拳头收了回来,高抬的手臂折成六十度,紧接着肘尖狠狠地打在了不良全无防备的胸前。

    他又是伸腿一绊,利落地把已经无力回击的不良绊倒在地。

    其他的不良吓得连连后退,不敢上前和几下就放翻了他们老大的穗村尊直接动手。穗村尊也并不在意,他后退几步,直退到了藤木游作的身边,任由那些小混混冲上前扶走已经被打倒的不良。那些不成器的家伙不敢再招惹他们,连狠话都不敢再说,飞快地撤离了。

    穗村尊松了口气,但很快又提起了心,他慢慢地回头,像做错了事一样,有些不敢和藤木游作对视。

    他还是动手打了那帮混蛋,虽然是那个家伙活该,但他本想交钱息事宁人,就像一个最平凡不过的学生那样对敲诈自己的不良低声下气……结果最后还是忍不住动了手。

    游作会怎么看他呢?他伪装了自己,假装是一个乖巧的普通高中生,被打掉在地的眼镜更是毫无度数的廉价平光镜片。他们是朋友,线上更是互相信赖的同伴,本来不该有所隐瞒,但穗村尊并不想让藤木游作知道那个狂躁的他。

    他与藤木游作是如此不同,他把十年前的事情抛在脑后不再去想,逃避面对受过的伤害,又因为伤口被揭开而发狂,一次又一次地纵容自己的愤怒去大肆破坏。

    同样经历过那些事情的游作却选择成为Playmaker,保护了Link Vrains。

    游作是英雄,他却只是一头随时可能发狂的野兽。

    穗村尊希望游作不会看到那个发狂的他,他是如此希望自己能再向游作靠近一些,他不想再发狂、不想再让愤怒控制自己、不想再做一个无知无畏的懦夫。

    他不想。

    穗村尊不敢去看藤木游作此时的神情,从不低头的他又一次低下了头,盯着自己的脚尖,脑子里空荡荡,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。

    藤木游作缓缓走到了穗村尊的面前,穗村尊紧张了起来,他慢慢抬起头,正想解释些什么,被打伤的左脸颊上却忽然一凉。

    游作的手指十分干燥,却有些冰凉。他轻轻地碰了碰穗村尊被打了一拳后,已经有些肿起来了的左脸。穗村尊怔住了,难以置信地望向游作。

    “抱歉,”藤木游作低声说,“我不会打架,所以穗村你才想把钱交给他们和平解决吧?”

    “不、不是,游作你在说什么……”穗村尊慌乱了起来,他连忙说道,“是我自己没有考虑清楚才会受伤,不是你的错啊!”

    “不,如果不是有我在的话,穗村完全可以不用受伤。是我的问题,真的很抱歉。”

    “游作你不用道歉,不是你的问题!我应该一开始就出手打跑他们的,都怪我想着不能在游作面前打人——”穗村尊急忙说道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藤木游作问。

    “呃?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能在我面前动手?”

    “那、那是因为,”穗村尊吞吞吐吐了起来,“我不想让游作知道……”他说着,摸了摸左脸颊上的伤,“好不容易和游作交上了朋友,我不想让游作对我失望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觉得失望。”藤木游作说道,穗村尊一下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穗村很强,”他说着,淡淡地笑了笑,“比我预想的还要强。”

    穗村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,他望着藤木游作,似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一样,但却没能说出什么。藤木游作弯下腰,捡起了穗村尊的眼镜,他用衣角抹了抹镜片,然后递给了穗村尊。

    “如果这样做是穗村的选择的话,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。”

    藤木游作认真地望着穗村尊,穗村尊知道游作不会开玩笑。游作总是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,所以才能够如此轻易地将他暴露出的软弱之处又遮掩了回去。

    那些穗村尊以为,会让别人觉得失望的东西,在藤木游作看来都无所谓,藤木游作根本就不会介意。而这大概就是藤木游作的强大之处,也是穗村尊所憧憬着的。

    该说对不起的明明是他,他却怎么也没办法说出口。游作并不觉得他应该道歉,甚至不觉得他做错了什么。

    明明他曾任由自己成为野兽,成为被魔鬼支配的傀儡……明明他与游作完全不同,游作却说,他很强。

    明明他根本就不是谁的英雄,而他的英雄却是游作。他分明就还不够强大,却已经被认可了。先前的伪装没有起到任何作用,就像一个笑话,他本该觉得懊悔、觉得愧疚,此时却觉得自己是如此好运,如此好运地成为了游作的朋友。

    穗村尊望着藤木游作,眼中闪着不甚明晰的光,他想要说些什么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无所谓了,他接过游作递来的眼镜,又戴回自己的脸上。

    他没有必要再伪装自己,但他想要成为此时游作眼中的那个穗村尊。他抬起了头,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谢谢,游作。”

    你又一次让我向前迈出了一步。

FIN.
    

    

评论(2)
热度(116)
©从前睡梦 | Powered by LOFTER